风从海上来时落泪

风从海上来时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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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夜蛾校长来电的时候,我正坐在电脑前对着客户发来的新一轮修改要求发愁。办公室里零星还有几台屏幕亮着,屏幕前的面孔表情不一。我邻座的松本结衣正在噼里啪啦的打字,半小时前客户发来的长篇大论让她眉头紧皱,她的眼镜上倒映着不断跳出的字符,白色的背景和黑色的文字却像是要在她的眼里燃烧起红色的怒火。时钟上的指针向”8”逼近,我叹了一口气,突然我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夜蛾正道”。

看到多年未出现的名字时,我仿佛突然从昏暗的办公室回到了高专的教室里,面前的电脑变成画着涂鸦的笔记本,窗外明媚的阳光代替了办公室里阴冷的白炽灯照在我的脸上,晃得我眯了眯眼睛。我低下头,手机还在震动着,结衣转过头来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我赶紧拿起手机向她示意,随后走向会议室。

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我脑中闪过很多可能性。离开五年多,虽然与几个同伴还有联络,但我对高专的事情已经几乎没有关注了,校长的来电很难不让人担忧。

“你好?”

“啊,芦原?突然联络你吓了你一跳吧。工作还好吗?”

“多谢关心,一切都好。夜蛾校长,突然来电是……”

“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弥。事出突然,但是杰他……”

“夏油前辈?”

“啊,对。两天前,杰他突然回到高专,宣布12月24日要对新宿和京都发动袭击,释放上千只咒灵。看样子会是场恶战啊。”

“什么……?”

我站在漆黑的会议室,窗户上倒映出我的身影。窗外一切静好,除了夜蛾校长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没有任何其他声响。

“所以,芦原,我们需要召集所有可能的战力。”

“……”

“我知道这很突然,时隔这么多年,你的生活应该已经完全步入正轨了吧?但是你了解我们的情况,人手总是不足,杰他们这次看样子是有备而来,高层已经下令备战,所以,弥,你愿意回归参与这次的战斗吗?”

回归……?我的脑海中一下闪过许多回忆,在公司安稳的工作似乎让我已经忘记了咒力在体内流动的感觉。夏油……他的脸出现在我脑海里,这个再也没人提起的名字,再次出现竟然是宣战吗?我念着这两个音节,熟悉的感觉仿佛将我拉回了多年前,可是一切早就变了。

“我知道了,夜蛾校长。”我觉得脑海里一阵眩晕,也许是身体本能地在逃避这一切吧,我只能机械地吐出话语来,”抱歉,这确实有些……总之,我会考虑的,能否给我一些时间?”

“当然。如果你愿意,到高专来一次怎么样?我也希望能跟你当面谈谈这件事。”

“我明白了。那么,后天上午,我跟您见面商谈吧。”

“多谢。那么后天见了。”

夜蛾校长挂断了电话,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我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我的脸,映在窗上,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飞快的鼓动,太阳穴一跳一跳,手也有些颤抖起来。刚才的电话,是幻觉吗?我看着屏幕上方的通话历史,紧接着的下一条还是下午与同事的通话。

我刚才说了什么?我有些后悔自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面谈。如果要当着夜蛾校长的面拒绝帮忙,我肯定说不出口。我意识到自己好像错过了唯一一次能狠下心拒绝的机会。

脑海里夜蛾校长和同事的话语在同时播放,刚刚还在发愁的设计稿,似乎一下就成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会议室的门,走回工位上。结衣似乎发完了邮件,正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发呆,看到我回来,她调侃道:

“怎么,又有什么要你修改了?”

我没有回话,结衣便把脸凑到我的边上,”干嘛,不会被客户骂了吧!你啊,我总是叫你硬气一点!客户才不是什么上帝,你老是受他们的气干什么!”

“没有啦,不是客户。”我失笑,”是以前的朋友,打电话来约我周末一起吃饭呢。倒是你,这么晚不走,明天可是周五了哦?”

“还不是因为组长!我可受不了组长事事顺着他们的样子,就是为了能过个好周末,我才要赶紧拒绝他们的要求!”

“好了好了,我也改不下去了,我们走吧?”我庆幸她没有追问我是谁找我叙旧,能让我像是丢了魂一样反应迟钝。在这里工作四年,结衣是我最好的朋友。虽然许多人都说同事只能作为同事相处,可我们意外的很合拍。她很活泼,鬼点子也多,我几乎从不提起自己的过去,她也并不介意,总是能跟我聊许多天马行空的事。多亏有她,我才能很快的适应新的生活,她也让我第一次有了作为普通人脚踏实地的感觉。

我们收拾好东西一起离开办公室,在公司楼下道别后,我往家走去。我不禁想象起,若是她知道了关于咒灵的事情,会怎么样。大概不会觉得可怕,而是会觉得很有意思吧?

我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偶尔有车从我身边开过。过于安稳的生活总是能让人失去对危机的感知力,我很难将公司里的人们与丑陋的咒灵联想在一起,仿佛他们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刚才与夜蛾校长的通话仿佛在提醒我,提醒我该从这场梦里醒来了。我不可能像平凡的普通人那样生活一辈子。如今,我是不是要再一次离开身边的人,回到我曾经最抗拒的环境里?我看着自己的手,努力回忆咒力从手中流出的样子。我试着操控垃圾桶边躺在地上的易拉罐,看着它飘起,我轻轻地挥手,它往远处飞去撞在墙上又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咚的碰撞声。

周六上午,我早早地起床,坐上前往东京的火车。窗外的风景从绿意盎然逐渐褪色,最后只留下钢铁和水泥的城市建筑。我走出车站时,真寻已经在等我了。她还是像以前上学时那样喜欢站在车前左顾右盼,看到我时她朝我笑着挥手,

“弥!这里!!”

我朝濑见真寻走去,她比我小一岁,毕业之后成为了辅助监督。我们不经常见面,但互相都会尽量保持稳定的联络。我偶尔给她看我的项目,她则是时不时发来出差路上的风景,或是吐槽那些不合理的工作安排。我知道她也总是很忙。我们坐进车里,她熟练地发动车子,平稳地往远离市区的方向开去。路上,她忍不住问我:”弥,你真的决定回来了吗?”

“其实…….我还没想好。但是校长都那么说了,我脑子一热答应了来高专面谈,这下很难拒绝了吧?”

“可是你……”

我知道她想说的话。咒术师的工作与普通的生活无法并行,那意味着我必须要取舍。几年前我辞职时确实告诉过自己,我再也不要回到这个地方。但是随着年龄增长,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淡去曾经的回忆,那些鲜艳的,令人作呕的血色逐渐变得黯淡,只剩下模糊的画面。现在想想,咒术师似乎也没有那么糟。天生能看到咒灵的人,拥有术式的人,本来就无法彻底逃避与咒术有关的一切吧?

“之后的事谁知道呢,对吧,真寻?”我看着后视镜里她的眼睛,”如果我能再回来跟你一起工作,你不高兴吗?”

“我……我当然高兴!但是,我也很高兴你能找到另外一种生活……”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不用担心我啦,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没事了。”我安慰她,”而且只是帮个忙而已,等解决之后,我还要回去继续当我的社畜呢。”

听到我的话,她笑了出来,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一些。”是啊,你可是了不起的设计师了,弥前辈。”

车顺着公路一路向西,东京密集的钢铁森林在后视镜里逐渐缩小、模糊,最后被甩在视线尽头。车窗外的景色重新被连绵的深山和茂密的树林填满。阴天里的山路显得有些昏暗,冷冽的山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车停下时,我看到夜蛾校长竟然站在台阶上等待。我赶忙拿起包,打开车门,向真寻道谢,随后走上台阶。

夜蛾校长带着我走过曾经踏足无数遍的小路和走廊,我们在办公室里坐下,我才有机会好好看向这位许久未见的曾经的老师,他的脸色平静,嘴角却紧绷着。我能看出他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我率先开口,”夜蛾校长,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简单地给我解释了夏油杰突然来到高专那天的事。我很快了解了夏油的计划,以及今年的一年级新生和其中的一位特级,乙骨忧太。

“差不多就是这样。”说完之后,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次,我们必须要打败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家伙再继续作乱了,所以,弥,你怎么想?”

“既然已经答应了您来高专商谈,我当然会帮忙。”我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消息,努力用轻松的语气和他对话,”不过,这次行动结束之后,能否继续让我过原来普通的生活?”

他看着我:”其实……高层的人也有意把你召回,作为咒术师继续工作。”

我沉默了。我不是没有想过回到咒术界的生活,我知道七海离开了他在普通社会的工作,重新成为了术师。我曾经问过他,明明毕业之后立马选择了退出,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又回到了起点?他的回答我已经不太记得了,似乎是和价值,自我什么的有关。不管过了多久,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如此坦然。我知道自己一直在逃避,可是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我要怎么说服自己重新踏进这样随时可能丧命的生活呢?

夜蛾校长意识到我并没有回答,他接着说:“总之先面对眼前的困难吧。不过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我希望你能自己选择自己的路, 但是差不多该放下了吧?”

我抬起头,他还是能一眼看穿所有的问题。“这么久没有参与实战,看样子在那天到来之前我还需要很多训练呢。”

他没有追问,我们又就人员的分配和具体的安排聊了一会儿,他告诉我我可能会被分配到京都参与作战。”毕竟东京有悟那家伙嘛,大概是不用太担心。”提起这个名字,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你们俩……”

“很久没有联系了。”我说,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更自然,”听说他当了老师?”

“是啊,他现在是一年级的班主任。”他又看了我一眼,观察我的反应,“你们总会遇到的。悟那家伙虽然不承认但是问了好几次名单,大概率是已经猜到你回来了。”

我握紧拳头,我不想谈论这些。“夜蛾校长,我回来只是因为情况紧急而且人手不够,我想多少帮同伴们减轻一些负担。况且,我也不想看到普通人白白送命。这段时间,我会好好考虑是否要重新成为术师的,这跟过去发生的事情无关,也……跟五条没有关系。”

夜蛾校长看着我,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摆了摆手:“好了,你自己决定吧。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在东京没有别的事,真寻会负责把你送回车站。”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我也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多谢……那,之后再见了,夜蛾校长。”

我与他道别后离开,独自往校门走去。时隔多年再次回到高专,时移世易,许多东西好像一直在往前走又好像一直停滞着。我看着走廊外的绿荫,突然瞥见走廊的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我太熟悉那个身影了,无数次并肩,曾经长久的相处,一切的回忆化作此刻梗在心头的重担,让我无法往前再走一步。他穿着高专的制服,似乎变得比记忆中还要高大。标志性的白发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扎眼,他微微侧着身,似乎正看着窗外出神,直到察觉到我的眼神,才慢慢地把头转了过来。

我攥着背包的肩带,站在原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阔别多年的前恋人,在经历了那些惨烈的争执,不欢而散后突然碰面,我甚至不知道第一句话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我看着他朝我走过来,我能感觉到握着拳的手沁出薄汗,我努力让自己不要转开视线,看着他停在我面前。

“哟,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响起来。我感觉心头的重担在慢慢上移,哽住我的喉咙,让我发不出声音,”……好久不见,五条。”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僵硬得厉害。

“看样子,你答应回来帮忙了。”他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从前用来遮挡视线的墨镜换成了绷带,我能感觉到他被绷带盖住的眼神落在我的脸上。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嗯,这么大的事情,既然校长开口了,我肯定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京都那边会很乱的。”五条悟往后靠在走廊的木墙上, “杰那家伙这次是动真格的。弥,你太久没有面对咒灵了,高专的战斗,和你现在的生活节奏完全不同。”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想象中的讽刺,嘲笑,难听的话,都没有出现,反而是平静的关心。我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我知道。我既然答应了会参与,当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那之前我会好好训练不拖后腿的,我没你想的那么弱,应付得过来。”

“我可没那么说哦?”他从墙边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了,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味。

“弥,”他的脸上似乎有笑意, “普通人的生活,不错吧?”

每天为了生活奔波,按时上下班,没有随时会死掉的危险,甚至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好友,按理说应该是好的。可是,每当同事聊起自己的过往,家庭,以前的生活,都会让我想起我支离破碎的过去。我大概讲过一些我家的情况,看着他们从轻松转为抱歉的表情,支支吾吾的回应,我知道我无法跟作为普通人的他们分享我经历的任何事情,这让我有时候觉得我永远不属于他们的群体。

“挺好的。”我简短地回答,“你呢?听说你现在是高专的教师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选择亲自带学生啊。”

“啊,带了一群很不省心的学生。”五条悟笑了笑,”看样子,以前的事不会再困扰你了。”

那种强烈的、无法言说的逃避感再次从我的心底翻涌上来。那些惨烈的过去、牺牲的或是离去的同伴、当年对彼此说过的难听的话、以及我因为无法承受而选择逃跑的懦弱,在这一刻又重新向我涌来。在我无数次的想象里,我觉得我已经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了,可以坦然的诉说,可以坦白自己曾经隐瞒的心思,可是当我真的见到他时,我用想象为自己筑起的壁垒又都崩塌了。

我抓着肩带的手开始变得僵硬, “是啊,都过去这么久了。好了,真寻还等着送我回车站,我得先走了。”

我错开身体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快步往前方走去。

他在我身后又叫了我的名字: “那么训练的时候再见。”

我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之后见吧,五条。”

我加快了脚步,走过拐角,将他的身影彻底甩在身后。直到走下来时的木质台阶,踩在冰冷的泥土地上,看到真寻还是站在车前等我,我才觉得平静下来。

以她对我的了解,肯定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即使我不承认她也大概猜到了,她重新坐上驾驶座,嘴里念叨着:”都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放不下吗?要是我,忘不了的话就主动联络,像你这样一天到晚只会在心里想,有什么意思嘛。”

类似的话我不知道听她说了多少遍,比起反驳,我知道不如赶紧转移话题,于是我问她要不要陪我去逛街,果然她一听到这些眼睛就亮了起来,成功的被我带走了思绪:”本人可是特意申请来接你去高专的,当然把一天都空出来了,走走走,逛完再一起去吃饭!”

分别的时候,她在车站把购物袋递给我,跟我又念叨了一大堆,什么等我开始训练了一定要叫上她去看,让我给她表演以前的把戏云云,随后依依不舍地跟我道了别。我安慰她马上就会见面了,等我跟公司打点好立马联系她,然后登上了回程的火车。

回程时的心态已经跟前两日完全不同了,真的决定重新参与战斗这件事还是让我觉得有些恍惚。不过还是有许多现实的因素需要考虑,我开始思考怎样在获得连续几个月的休假的同时还不丢掉自己的工作。我靠在火车的椅背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思绪飞速运转。

普通公司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员工无故消失几个月的。我想了很久,最终决定编一个需要去东京照顾生病的家人的借口。还好小公司并没有这么严格的审批制度,也不需要无数封文件来证明真实性。我之前在公司的表现也算不错,所以很快公司就同意了我暂时的停职。只是这给了跟我亲近的同事们一个契机,当他们知道我要因为家庭的原因离开两个月时,纷纷来询问我发生了什么,需不需要帮助之类的。我客套地一一回绝,简略地告诉他们是父亲那边的亲人出了事故,需要我回去看护。他们略知道一些我不愿提起的家庭情况,于是也纷纷表示理解。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像一个上足了发条的工作机器。我连续熬了两个通宵,把自己所有的任务或交接给同事,或自己加班完成,把之前需要修改的大项目飞速的跟客户对接完毕。那些曾经让我焦虑得失眠的KPI和策划案,在即将到来的百鬼夜行面前,突然变得像小孩子的过家家一样微不足道。

结衣每天看着我起早贪黑的样子,却意外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记得多跟她联络,记得给她拍点东京的照片。

正式交接完毕的那天,我婉拒了同事们为我准备的慰问聚餐,独自背着包走出了公司大楼。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真寻的电话。

“真寻,我这边全部处理好了,明天一早的电车回东京。”

“真不愧是弥,效率这么高?”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嘈杂,她似乎正在外面吃饭,”不过你以前在东京的那个公寓,离学校有点远吧?要不要干脆住到宿舍里?”

“再说吧,”我看着街边亮起的霓虹灯,轻声说,”毕竟百鬼夜行当天我貌似要被分配到京都,之后说不定还要去京都待一段时间。”

“好吧。高专这边气氛越来越紧张了,你先回自己的公寓收拾一下吧,过两天我就去接你训练。”

“好,回聊。”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躺在最底层的、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手指在上面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点开。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收拾好的行李,再次坐上了前往东京的电车。

因为真寻有别的工作要忙,我告诉她我自己去公寓就好。久违的回到繁华的东京,当我拖着行李箱推开那间久违的公寓大门时,迎面而来的是一层薄薄的灰尘,似乎还有尘封已久的记忆等待我重新翻开。

我放下行李,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擦拭地板、清洗床单、打开窗户通风换气。当一切都收拾干净,房间里重新弥漫起洗衣液的清香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我脱力般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熟悉的房间又变回一尘不染的样子,这让我觉得安心。

手机在此时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的短信,【听濑见说,你到东京了。你之前一直在用的咒具已经准备好了,等你回高专训练的时候会给你。】

我没有回复,我吐出一口气,拉上窗帘,将东京傍晚的喧嚣隔绝在外。我知道,作为普通人的假期暂时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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